叶剑英女儿叶向真的嫁妆为何是一个不是纯银的银盘

2020年2月8日

曹可凡:你那时候认识你的第一个妻子叶向真是不是也是因为你的钢琴?

刘诗昆:也有原因吧。我和我的前妻叶向真认识是在得奖以后不到一年。我回国以后中国整个音乐界、文艺界正是强调所谓民族化的时候,强调民族化,音乐一定要和中国本民族相结合,那么在这个政治概念的要求下,当时领导就给我指定一个任务:你创作一个民族化的钢琴曲。因为过去钢琴曲都是外国曲子,当时有些人写了一些中国钢琴曲也是很简单的。后来我就想了个办法,我就用我们中国民族的管旋乐队,二胡、琵琶、古筝、三弦,全是民族乐器,把它们与西方交响乐团、交响乐队这样一个编制,这样一个构造,完全按照那个东西做成乐队。

曹可凡:就是后来的新钢琴协奏曲。

刘诗昆:我是钢琴主奏,用民族交响乐团代替西方的交响乐团来协奏。

曹可凡:在当时的音乐界是吹来一股清新之风。

刘诗昆:就象《梁祝》,当然《梁祝》还是西洋乐队给小提琴伴奏,但是《梁祝》是用中国的题材,用中国绍兴戏浙江越剧音调的题材,我呢,整个全部用中国的乐器给西洋的钢琴乐曲协奏。

曹可凡:所以当时《梁祝》跟你这个《青年钢琴协奏曲》被认为是两个民族化的代表作。

刘诗昆:那么我是因为这个曲子认识我的前妻的。我后来演奏这个曲子我前妻来看、来听,听了以后她还很感兴趣,我前妻她很喜欢。当时她叫叶向真,她很喜欢音乐,也很喜欢文艺。有一次,她拉她的父亲叶剑英就到音乐学院的礼堂听我演奏这个曲子。

曹可凡:事先知道么?

刘诗昆:事先不知道。后来我们俩就认识了,认识了以后她有时候就经常找我来,她因为很喜欢音乐和喜欢文艺。这样我们就慢慢恋爱了,一直到1962年结的婚,生了一个大儿子,这个儿子已经44岁了。

曹可凡:按照现代的看法来说,很多女孩子结婚之前,老岳父总是会找这个女婿谈一次话,说一些诸如我的女儿将来就交给你之类的话。那么当时叶帅有没有跟你做过这样的谈话呢?

刘诗昆:没有,没有,这没有。因为那时候结婚以前我已经是她们家的常客了,一天到晚在她家里。

曹可凡:那你和叶帅的女儿谈恋爱,有没有思想上的压力?

刘诗昆:当时没有。那时的人们很简单,就是大家爱了,也没有因为她是元帅的女儿,我特别想高攀她,也没有因为觉得她是这么一个高干的子女,有什么顾忌。那时候就是两人相爱了就相爱了,就很简单。那时候不像今天,那时候我们年轻人没有今天这么多的想法。

曹可凡:那时候尽管你和叶帅是两代人,而且你是他的女婿,你们其实像朋友一样。

刘诗昆:叶帅这个人很有人情味,他平时在生活中,我觉得他在高级的领导人中是比较有人情味的。他不是说是平时整天讲大道理讲原则话,他平时很有家庭味,很有人情味。

曹可凡:那你还记得你当时在哪举行的婚礼呢

刘诗昆:婚礼是在她家里,叶帅的家里。那时候是1962年的冬天,1962年的年底前。当时我们的婚礼陈毅还去了,聂荣臻去了,罗瑞卿去了,去了好多好多。

曹可凡:周总理还送了一个特别的礼物。

刘诗昆:周总理不是托人送,托人专门给我们祝贺,专门托他的秘书打来电话祝贺。后来不久我们见了周总理,周总理找了我们握了手,还给我们祝贺。

曹可凡:那时候叶帅是不是送你一个肖邦的纪念物是吧,背面有他题的诗。

刘诗昆:你都知道这个事。那时候叶帅想送个礼品给我们,说实话那时候这些高级干部真是相当的清廉,没有什么钱。也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,也买不起什么贵重的东西。后来想到什么呢,他到波兰的时候,访问波兰的时候,当时他作为军事代表团的团长,波兰人送给他一个盘子,一个镀银的这么一个盘子,它也不是纯银的,那个盘子当中是一个肖邦的头像。那他想这个跟我有关系,他就把这个盘子上面找了外面人刻了字,就是祝贺我们两个新婚。就把这个盘子也作为叶向真的嫁妆就送给了我。

曹可凡:那现在的人很难想象,当时叶帅的家庭的生活其实也是非常紧张,因为那时候是供给制。

刘诗昆:其实这老一代的领导人啊,他们确实是很清廉的。叶帅,我具体说吧。他就是靠他的工资生活,当然他们有些,是有些优越条件,比如房子,当然要比一般老百姓居住条件好得多;出门有汽车,出外也可以坐专机,他到那个级别。但是他平常生活,特别是吃饭就指着他这个工资,而且房子他还要扣房费的,一个月也要扣几十块钱房费的,水电费等全得扣在里面,还有党费,他要交几十块钱党费。完了以后所有的生活,他有个管理员,专门给他做账。一天油盐酱醋全得算在他这点工资里面,包括叶向真的穿衣服。所以我和叶向真认识的时候,她跟我第一次见面,就穿了一件蓝布的中山装,那时候女的属于女式的中山装,敞领的,那件中山装洗得都发白了。后来我到她家去看,她就没有什么漂亮衣服,穿的是布鞋。那时候真是,当然街上也没有什么太好的衣服,但是确实也买不起。他们家子女也好几个,确实生活挺紧张的。吃饭那时候真是没有额外照顾,就是仗着那点工资去买。

曹可凡:叶帅是所有老帅当中很有文采的一位军人,古诗词作的非常好。

刘诗昆:古诗词写的非常好,那时候毛泽东跟我讲,陈毅也很会写诗吗,毛泽东给陈毅信里说,你要学诗,要向叶剑英,董必武两人学习,说毕武善五律,剑英善七律。叶帅他也会弹一点简单的钢琴,还会拉点二胡。

曹可凡:所以跟你有共同语言。

一生戎马生涯的叶剑英精通琴、棋、书、画,而弹钢琴的刘诗昆偏偏对军事、历史情有独钟。刘诗昆与叶向真的婚姻把他与叶帅的爱好紧密联系在了一起。乘龙快婿与岳丈间的默契和谐、与爱妻家庭生活的恩爱甜蜜,使刘诗昆的日子过得舒适平静。然而,这种平静并没有能够持续多久,一场灾难悄然而至。

曹可凡:那你和叶向真结婚以后,这样的平静生活只过了几年?

刘诗昆:没有几年,文革一来一个大的波澜。

曹可凡:那么当时你对很多生活的想法有了很多改变。包括你跟叶向真的关系。

刘诗昆:对,不是改变。我们后来就商量,我说我们俩赶紧离婚。为什么呢?我说,我不离婚,你的父亲必须要受我的牵连,我已经定性了,我是反革命了。这个事就很麻烦了。所以当时我就在这三天,我跟我的前妻叶向真就办了一个离婚手续。

曹可凡:就这么三天时间。你们上哪办的?

刘诗昆:当时就是北京也没有地方办离婚的,因为公检法全砸烂了。结果就跑到北京卫戍区,就是北京的解放军的最高管理机关,因为当时都军管了。公检法、公安局、法院检查院都归军管。就跑到北京卫戍区,正好那卫戍区司令是傅崇弼,当时他也是站在叶帅这边的一个老将军,就找了他,说我们俩要办离婚。他一听说为什么要办离婚呢,我们说了这原因,他也觉得很理解,说那就办了。就由北京卫戍区政治部给盖了个大印,说我们俩离婚就这么个印。

曹可凡:你还记得4月5号那个晚上,你离开家的时候跟叶向真的可以说是生离死别的那个场景么?

刘诗昆:那个时候我们俩就说,这一生也可能还见得到,也可能见不到了。当时我就把我所有的一点东西全给她了,身上所有的钱,连粮票全部交给她。因为我当时有个孩子,那时候孩子不到三岁,我想让她带着孩子过,反正我这人就是将来随着这样一个历史的波浪吧,可以说随波逐流,冲到哪算哪,我当时个人是完全无能为力的。

曹可凡:当时4月5日晚上离开叶帅的家,被羁押在中央音乐学院里边,据说有一天晚上你特别想念叶向真,特别想念自己的孩子,趁着守卫不注意的时候,还翻墙又回到她们家。

刘诗昆:有一天,那时候我就非常想我儿子,因为当时我儿子才两岁多,不到三岁。我也不知道叶向真的音讯,也不知道我儿子有没有人管。有天晚上我就趁劳动的时候跳墙,因为墙很矮,出去看我那儿子。其实那时候叶向真已经带我儿子离开了叶帅的住地,她单独弄个小平房,小四合院住那儿,害怕牵连他父亲。我看我儿子,儿子很小。他见了我说:“爸爸你(被)斗了?”我回答说“斗了。”他也不知道听谁说的,就是你挨斗了。后来我就看了看他,我非常心酸。与儿子这次相见,也不知道下回什么时候再见了。(然后)我又回到中央音乐学院。

刘诗昆希望通过离婚来保全自己与家人。然而,1967年底,他仍然因为一场政治阴谋而被投入北京秦城监狱。刘诗昆在里面一关就是五年九个月,他被迫离开了自己钟爱的钢琴,与外界音信隔绝,人生跌至谷底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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